雪国里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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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一整夜的雪。

  我清晨起床望向窗外漫天的大雪时,是隔了一层霜花的。然而,霜花的冷艳并没有完全阻隔我的视线,我看见数不清的雪的精灵,或扎堆嬉闹而下,或独自悠然而下。它们身轻如燕,以曼妙的姿态翱翔于苍宇,时而绕飞于树丛中,时而在大地上被风刮起一阵白色的旋涡。人们在树丛里走,在大地上走,自然就被这群雪的精灵营造的场景陶醉了。

  于是,我所在的边城图们,这个时节里的雪国,便被这场雪披上了一件厚厚的白色绒毯;我工作的机车整备场,同时也被这场雪披上了一件厚厚的白色绒毯。

  这是每年冬季都会如约而至的一片洁白。不过,停在整备场上的机车却依然能让我看清它的钢铁身躯、它的涂漆、它的大灯和雾灯、它的序列编号,以及藏在它身躯之下的干净的轮对。这个钢铁身躯是有生命的,自然也有它的心跳,它以自己特有的律动昭告着人们:我就在这里。

  我便在这种律动中,真真切切地听到机车如是说了。

  那些身着工装忙碌着的工友们,手里攥着的小物件是从雪里扒出来的。他们抖掉雪花,用这些应手的家伙在为机车诊治细微的毛病。虽然眼前有了几分朦胧,可是我依然明显地感觉到有一种特殊的热度,隐隐地从他们的身体里散发出来,令面前耀眼的洁白多了一丝温暖。

  一大早,整备场上就已经全是人了。清雪工具在这些人的手上欢快地跳着优美的舞蹈,远远望过去,也分辨不出谁是谁了。清一色的工装,清一色的安全帽,只有两位防护员如同两尊雕像一样,静静地站立在整备场的东西两侧,那身橙黄色的防护服,耀眼得如同雪天里的两盏黄色信号灯。

  这是整备场的惯例。雪一旦飘下来,不用谁打招呼,整备场就变成了一场劳动的派对,而且雪越大,这场劳动的派对就会开得越激烈、越持久。

  这个露天整备场,每天都有不少台机车,像是一阵劳作过后的工友需要小憩一样,三三两两地扎堆在一起,用彼此能听懂的语言,“唠”一些在铁路线上的“家长里短”。它们中有的一会儿踱到擦车台边上,一会儿又漫步到上油房前,再一会儿又悄悄钻进了行修库……等到我们这些工友想好好看一眼它们的时候,它们又兴高采烈地发出一声嘹亮的风笛,缓缓地驶出了我们的视线。

  现在,在我的雪国里,这些机车已是另一副模样了。先别说别的,单是机车顶部,就已被雪全部掩住,这时的机车检查难度可就更大了。前阵子,来了一批技术人员,在整备场上测量了好几天。最后我们欣喜地得知,在不久的将来,一个崭新的全封闭、机械化整备场就要出现在我们的眼前。

  前不久,车间还分来了几名年轻大学生,一些新技术、新理论的书籍早就纳入了我们的学习范围。一个好的开端已经展现在我们眼前。

  站在整备场上,可以眺望到吉珲高铁的斜拉大桥,那是铁路为边陲小镇画上的一条秀眉,那种神韵早就感染了图们江上的所有人。我也不只一次地听说过“等高铁通了,只两个多小时就可以到吉林了,多方便呀”之类的话,每次听到这样的话,我的心都会敞亮起来,想到逢年过节去看远在吉林的婆婆,刚刚煲好的蘑菇汤,坐高铁从家里出发抵达婆家,奉上的孝心一定不会凉的。

  雪过之后,当太阳升起来的时候,大地会有一种丰饶之美,这正是雪国的诱人之处。远处的山峦白茫茫一片,近处的机车整备场,那件厚厚的白色绒毯已被揭去,机车和钢轨清晰可见。间或一声嘹亮的风笛响起,像是同这场新雪打招呼一样,一列长长的火车,由整备场的另一侧,驶向了纯白世界。

  而我和我的工友们,就在这个童话般的雪国里,就在一个又一个美好心情的滋养下,编织起了新一年的梦想,并且企盼梦想终将成真。(作者:田丽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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