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水共鸣 翰墨大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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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一嬴  文/摄


一列复兴号列车飞驰在兖石铁路沂河大桥上。
 
临沂北站工作人员向旅客展示《兰亭集序》字帖。
 
临沂北站的书法体验活动。
 
  站在临沂北站的穹顶之下,我忽然觉得,它似蝴蝶,为初到临沂的旅人,振翅迎接第一缕属于这里的墨色。沂蒙的风从站外涌进来,掠过梁柱,仿佛带着轻微的、研磨的“沙沙”声。我知道,这是一种错觉。但踏上这片土地,你便不得不相信——有些事物已沁得太深,连风路过,都染上了笔意。这片土地藏着东夷先民刻划天地的朴拙笔意,是琅琊笔墨最沉默的底色。
  临沂城的东南边,藏着一池水,叫洗砚池。水是幽深的绿,不像墨,倒像岁月本身的颜色。池边的石阶被磨得光亮,不知有多少孩童的足迹叠在上面。王羲之的少年时代,就在这一池春水边度过。墨一层层晕进去,少年长成,池水也终于变成了一个漆黑的寓言。它不与别处的墨池争名,只守着书圣最真实的少年晨昏。后来他在会稽的山水间写下那篇千古流芳的《兰亭集序》,笔锋里的云卷云舒,其根须,恐怕早已深扎在此处青石板的缝隙里。所谓“尽墨”,或许不是功力的证明,而是一种温柔的浸染——把一个人最好的时光,郑重地存进水里,让后人来认领。
  若说王羲之的墨韵生于水,那颜真卿的筋骨便长于土。高铁一路向西北,便可抵达费县——这里是琅琊颜氏的祖地,也是颜真卿血脉与风骨的原乡。他虽幼年离乡,而琅琊颜氏千年传家的刚正、忠烈与书学,早已随族人播迁四方,成为他血脉里不熄的灯火。那一笔千钧的楷法,《祭侄文稿》中椎心泣血的悲慨,皆可溯至此地——祖辈的风骨,早已沉在这片土地深处,等他以一个后裔的身份,隔着时空遥遥认领。一柔一刚,一韵一骨,临沂的笔墨,便从此有了两座不可逾越的高峰。
  临沂的故事,不止于笔墨。这片土地的厚重,从来不止写在纸上,更刻在山川肌理与人间风骨里。沂蒙的山不语,却藏着最坚韧的力量;沂河的水无声,却润着千年不断的文脉。
  黄昏时,我回到临沂北站。人流如墨滴,在巨大的空间里洇开、流散。高铁呼啸而来,又疾驰而去,现代交通的速度,与古城千年的沉静在此相遇。它让你在抵达与离开之间,有一个片刻的静默,去回想那片染过墨的池水,那方扬起过尘土的故里,那笔藏于血脉、力透纸背的书法风骨。
  此时,行囊里已收进一片琅琊月色、一撮费县黄土、一缕古城深处温润的墨香,还有一抹颜体字里刚正不屈的笔锋。这些看不见的重叠,或许才是此行最珍贵的票根——它告诉你,从此你路过的所有山水,都可能与一句遥远的碑帖,悄然共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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