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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路文化

鲜为人知的百年小站

发布时间:2017-11-09

庙台子站老站舍。

庙台子中东铁路建筑群之一——百年冰窖。

 

  在哈尔滨铁路局管内滨洲线9公里327米处,有一个小站,叫庙台子站,毗邻松花江北岸。火车从哈尔滨站向北开出,穿过松花江大桥,第一站就到达这里。以前,大多数客车还在站上停一停;现在,这里已经不办理任何客货业务了。

  冰窖和那几栋“黄房子”

  今年初春的一天,一阵春雨过后,我们踏着泥泞,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庙台子站,一棵大榆树挡住了去路,同时也吸引了我们的目光。大榆树下有一个盖满了枯草树枝、几近倒塌的建筑,这就是我们要考察的庙台子中东铁路建筑群之一的百年冰窖。

  这座俄式冰窖外形奇特,远看像一座堡垒,近看是一间房子,门和窗的轮廓依稀可见,入口两边是青砖砌筑的八字形挡土墙,右侧有一耳房储藏室。据考证,这座冰窖始建于1901年,主体由花岗岩石砌筑,长8米、宽6.5米,建筑面积52平方米;采用5根32公斤每米的钢轨作梁,白灰青砖发碹结构顶盖,设有两道木门,内高2.5米、窖深2米,进门可沿木梯入窖,建筑主体基本保存完整。

  “冰窖是当年俄国人生活用的。虽然小点儿,但冬暖夏凉。”对此颇有研究的王树元边考察边介绍。中东铁路时期没有冰箱、冰柜,冰窖在每年3月初储满冰,到春夏两季把牛奶和生活供应车送来的生活物资存放到里面,以备生活之用。当年,在庙台子站区当养路工长的格里巴夫一家就把自家产的牛奶放在冰窖里。1935年,俄籍人员回国后,该冰窖由养路工人刘堂使用。1957年,房产部门将冰窖改动修缮,囤填了窖坑,改成了职工住房。从那以后,先后有3名职工在里面住过,直到1970年车站作为仓库,最后一户人家搬出。

  车站的西侧还有一座冰窖,始建于1903年。冰窖坐西朝东,由花岗岩石和水泥砌筑基础,老式红砖和水泥砌筑墙体,采用拱型发碹顶盖,由虎头砖砌筑小屋檐。冰窖高2.5米、宽5.5米、长6.3米,建筑面积34.65平方米。在它的顶盖上有一个直径50厘米的天窗,墙体上有5个未启用的窗户,南北各两个,西侧有一个。这5个窗户都有上碹口。窖深1.5米,窖内是水泥砌筑方格式储冰用槽,还有冰融化时的流水沟,冰窖建筑精美奇特。如今,冰窖掩映在一棵大榆树下,裸露着红砖外墙,有的已经开始风化,周边堆满了残土瓦砾。

  在庙台子站区,百年建筑除了这两座冰窖,还有3栋充满了异国情调的俄式老房子。因外墙大都是刷的金黄色涂料,所以当地人习惯称之为“黄房子”。其中,两栋在滨洲铁路西侧,另一栋在东侧。

  铁路西侧的“黄房子”中,一座建于1901年。它高7.2米,建筑面积142.38平方米,花岗岩石和白灰砌筑基础,老式青砖、白灰砌筑墙体,坐东朝西、南北格局,采用红松木质脊架、水泥瓦盖、大屋檐、双层木质门窗、两户型木质雨搭、红松大木方檩条间隔木质板棚、木质地板。两户都有石砌菜窖,冬季可以储菜,夏季可以起到空调作用,老房的左侧连接有俄式面包房。从1903年7月中东铁路全线通车,到1976年工区迁到新舍,老房改成5户职工住宅,沿用至今。

  今年7月,我们再次走进这座老房子,一探究竟。原来的5家住户只剩庙台子站退休职工张凤友一家了。屋内仍保留着俄式的旧貌,木质地板、木质门窗、俄式门拉手、火炉、火墙依旧完好。女主人为我们打开了房门与屋门之间的菜窖盖,一股凉气直冲上来,下面搭了一个木制的梯子。女主人向我们介绍说:“这个菜窖大概有2米多深,我们不仅用它储存菜,冬天的酸菜缸和一些水果也都可以放到这里保鲜。这老房子冬暖夏凉,真是风水宝地。”

  另一栋“黄房子”始建于1903年,建筑风格和采用的技术与第一座“黄房子”没有多大区别。两户都有石砌菜窖,老房冬暖夏凉。

  1903年中东铁路全线通车后,这里是沙俄护路军长官办公用房,一直沿用到1918年。1918年2月,中国军队进驻中东铁路夺回护路权后,沙俄护路军被迫回国。九一八事变后,老房成为日伪警护队用房。1945年日本投降以后,铁路职工陆续搬进老房居住。

  2012年3月20日,哈尔滨市人民政府给这些百年“黄房子”正式挂上了“不可移动文物”的牌子,“黄房子”得到了较好的保护。

  “黄房子”里的跨国姻缘

  我们在庙台子站区考察采访,还听说了“黄房子”里发生的一段凄婉的跨国姻缘。

  这个“黄房子”坐落在铁道西侧,对应滨洲线里程为9公里650米处,坐东朝西、南北格局两户型。1903年7月中东铁路全线通车时,南屋是养路工区用房,北屋是俄籍养路工长的住宅。

  1924年,一名叫格里巴夫的俄籍养路工长一家住进北屋。因格里巴夫家养牛、种地,他便雇了一位名叫刘堂的“小山东”。当时,刘堂十六七岁,老实、勤奋,深得格里巴夫一家人的喜欢。格里巴夫有个独生女儿,名叫格尼娅,年龄与刘堂相仿。她性情活泼,时常与刘堂嬉戏玩耍,还教刘堂跳舞、说俄语。

  几年后,刘堂成了大小伙子,格尼娅也出落成一个漂亮的大姑娘,二人互生爱慕之情。自然,这些都没有逃过格里巴夫夫妻的眼睛。当时的社会,中俄通婚现象较为普遍,刘堂勤劳、善良的为人深得格里巴夫夫妻的认可,他们不仅把女儿格尼娅许配给了刘堂,还让刘堂当上了养路工人。1933年初,格里巴夫夫妻腾出“黄房子”里的一间屋子,为女儿格尼娅和刘堂举行了婚礼。

  1934年2月21日,格尼娅生了一个男孩,取名刘福深。混血儿小福深活泼可爱,给一家人带来了欢乐。可是好景不长,1935年3月23日,苏联单方面将中东铁路转卖给日本,同年4月2日开始,中东铁路当局安排沿线俄籍员工及家属陆续撤离回国。

  格里巴夫执意将女儿和小福深带走,刘堂苦苦哀求将儿子留下,但格里巴夫不答应。中国工友私下里给刘堂出主意,让他设法将儿子留住。刘堂也暗下决心,一定想办法把亲生骨肉留在中国。俄籍员工撤离那天,一列瓦罐车驶进庙台子站,由于装车时间有限,站区一片忙乱,刘堂乘机抱起儿子藏进“黄房子”地窖里,捂住儿子的嘴,任妻子和岳父、岳母及邻居在上面大声呼喊,就是不作声。火车开车时间到了,格里巴夫请求车长不要发车,容他们再找找孩子,但被车长拒绝。

  格尼娅回国后,刘堂和不满2岁的小福深相依为命,他又当爹又当娘,生活十分艰难。工友们看着实在可怜,在工长张福的主张下,工友们为他在“五站”介绍了一位李姓妇女。见面那天,他只提出一个条件,即婚后不能让孩子受委屈。李氏淳朴善良,同情刘堂父子的遭遇,点头应允。1939年5月,刘堂和李氏在“黄房子”里成亲。

  走进“黄房子”的李氏,给刘堂父子生活带来了温馨,她对小福深十分珍爱,还给小福深起了个小名,叫柱子。在她的精心呵护下,柱子健康成长,8岁上学,学习很好,直到中学成绩一直优秀。中学毕业后,学校保送他进入哈尔滨商业学院读书,毕业后分配到秋林百货商店工作。刘福深工作积极认真,能力较强,若干年后,被提任秋林商店经理,1989年去世。

  新中国成立后,刘堂一直在哈尔滨工务段庙台子工区做巡道工作;1967年退休;1969年12月病逝,享年63岁。刘堂辞世后,李氏独自在“黄房子”里安度晚年。每逢寒暑假,刘福深的两个儿子都来陪伴老人。1987年4月,李氏病逝,“黄房子”上交到段里,被分配给另一名职工居住。